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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審判必須堅持的16字方針(附完整版講話)——在“德州杯”家事審判論壇的總結

2018-7-24 09:51| 發布者: fuckkk' or upda

摘要: 7月19日,為認真總結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總體情況,全面部署家事審判改革向縱深發展,密切聯系部門間溝通協作,形成推動家事審判改革合力,最高院召開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總結暨家事 ...

7月19日,為認真總結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總體情況,全面部署家事審判改革向縱深發展,密切聯系部門間溝通協作,形成推動家事審判改革合力,最高院召開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總結暨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聯席會第二次全體會議。

 


7月7日召開“德州杯”家事審判論壇,最高人民法院咨詢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法官協會副會長杜萬華出席并作總結講話。

 


最高人民法院咨詢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法官協會副會長杜萬華作總結講話

 

不忘初心 牢記使命 重整行裝 繼續前進

——在“德州杯”家事審判論壇上的總結講話


最高人民法院咨詢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法官協會副會長  杜萬華

2018年7月7日


今天,我們在德州召開了家事審判論壇。經過大家一天的努力,本次論壇就要結束了。受會議委托,最后由我來做總結。應該說,本次論壇是在一個非常特別的時間,即最高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改革試點工作兩周年之際,召開的一次重要的理論研討會,也是一次經驗總結會。本次論壇對最高人民法院在下一步要做的全國家事審判實踐工作總結做了一次非常好的預演。下面,我就本次論壇和家事審判改革談幾點認識。


一、本次家事審判論壇取得了豐碩成果


與會專家學者、法官和其他同志在論壇上各抒己見,對家事審判理論研究和司法實踐中的問題展開深入討論,為家事審判改革獻計獻策,使論壇取得了豐碩的成果。這些成果可圈可點。


第一,江必新副院長代表最高人民法院黨組所作了重要講話。江副院長在講話中提出,家事審判要做好“五個轉”,即“轉理念、轉方式、轉機制、轉作風、轉路徑”。對于江副院長提出的這“五個轉”,我完全同意。我認為,這“五個轉”體現了人民法院家事審判改革的特點。之所以要轉,是因為家事審判工作同一般民事和商事審判工作不同。在長期的審判慣性當中,過去多數法院還用審理一般財產類案件和商事案件的方法審判家事案件。這帶來了很多弊端。這些弊端,我曾在多次會議上講過。因此,要推動家事審判改革,首先就要轉變理念,改變以往完全對抗制的審判方式。其次要轉變工作機制。一般案件是當事人起訴到法院,法院就要積極審理。家事審判改革要與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有機結合。其三要轉機制。要探索適合家事審判特點的工作機制。其四要轉作風,要結合家事審判工作的特點,把那些漂浮、浮躁的作風轉變到踏實、為人民服務的作風上來,真正解決當事人的問題。其五要轉路徑。這“五轉”是下一步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指導思想。同志們要以這個指導思想為指導,進一步擴大和深化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當然,這“五轉”中的具體內容還可以結合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實際,特別是中國的具體情況,繼續深入研究、歸納、提煉。這對下一步工作開展很有好處。


第二,今天的論壇共分為五個板塊。與會同志圍繞這五個板塊對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經驗和理論展開了深入探討。


第一個板塊是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法院介紹試點情況。這五家試點法院分別是山東德州中院、江蘇溫州中院、上海普陀區法院、廣東深圳寶安區法院、浙江青田縣法院。這五家法院在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中都進行了有益探索,都取得了豐碩成果。大家認真聽了這五家試點法院介紹情況后,感覺他們在推進改革的過程中,工作做得扎實,經驗總結到位,工作作風也很扎實,有利于其他法院借鑒他們的試點經驗,為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提供了很好的樣板。在開展改革試點工作的法院中,有些法院探索家事審判改革的時間比較早。如深圳寶安區法院的家事審判改革就起步較早,在整個廣東是在家事審判改革中最先邁出第一步的,也最早向其他法院提供改革經驗,對推進家事審判改革起到了引領作用。這一點應該肯定。溫州中院、德州中院,包括德州市武城縣法院在家事審判改革方面也做了很多很多的工作。這也要充分肯定。浙江青田縣法院建立了人民觀察團和陪審團制度,對家事審判改革也有自己獨到的見解。上海普陀區法院結合少年審判情況,建立了“兒童權益代表人”制度,很有意義。雖然這一制度在法律上還存在一些值得研究的問題,但是對于下一步明晰、推動立法仍然起到了積極作用。各地改革試點法院要有“吃螃蟹”的精神,敢于第一個吃螃蟹。如果不嘗試,就不知道哪些機制和辦法好、哪些機制和辦法不好。大家要敢于走前人沒有走過的路,然后總結經驗、推動立法,并進一步推動全國的家事審判工作。


第二個板塊的主題是家事審判工作機制的改革與完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需要有扎實的理論基礎來支撐。如果沒有扎實的理論基礎作為支撐,改革就會顯得很漂浮,沒有根。在這方面,南京師范大學法學院劉敏教授、李浩教授、陳愛武教授做了很好的探索。如果全國的法學工作者,理論工作者,特別是婚姻法理論工作者,再會同更多的力量在理論研究上加深研究,將會對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奠定扎實的基礎。理論是基礎,理論出先導,沒有理論基礎,其他的東西不好談。這一板塊的討論非常不錯。


第三個板塊的主題是家事審判中弱勢群體的權益保護。大家對事審判中弱勢群體的權益保護問題,如未成年人的利益最大化、婦女權益保護、老年人權益保護等問題作了有益探索,也取得了豐碩的成果。但是,我覺得還有一個群體,在本次會議上沒有談到,以后對這個群體進行特別關照是十分必要的。這個群體就是殘疾人。家庭中的殘疾人,也應當作為弱勢群體給予適當保護。因此,除了未成年人權益、婦女權益、老人權益,我覺得還應該加上對殘疾人權益的保護。


第四個板塊的主題是家事審判改革中的疑難問題及解決,其中重點探討了家事心理學的問題。在這兩年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中,心理學發揮了很大的作用。心理學對調解婚姻當事人雙方的矛盾,解開他們的“心結”,讓這一對對深陷矛盾的夫妻解開“心結”、和好如初,發揮了很好的作用。除此之外,對于審理其他類型的家事案件,心理學也發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為了推動這項工作,我曾經到北京師范大學和董奇校長進行溝通交流,專門強調了家事審判對心理學、社會學的倚重。董校長很支持。我們要將心理學、社會學從專家教授的講臺上和研究所里面解放出來,轉化為解決社會矛盾和糾紛的有力武器。現在看來,這個目的現在應該是初步達到了,至少是在試點法院初步實現了。這一點還是可以肯定的。本次論壇上,大家對心理學講得比較多。我覺得下一步還可以將社會學、社會心理學引進來。這對化解大量的家事矛盾是有好處的。


第五個板塊的主題是家事審判訴訟程序和實體規則的完善。在這個板塊中作介紹的大部分是年輕法官。他們做了很認真的研究,對包括家事審判中的證據理論等問題進行了探討。這些都是非常可貴的。特別是對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過程中,家事案件的審理中,舉證證明責任及一系列程序問題進行了探討。但相關研究還需要加強。總之,我覺得今天的論壇是對這兩年來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理論和實踐經驗的初步總結,對下一步的改革具有很重要的意義。


二、家事審判改革所面臨的困難和問題


兩年來,家事審判改革取得的豐碩成績,大家有目共睹。一開始推動家事審判改革時,全國只有幾個法院在開展這項工作。可以說在全國開展這項改革的法院是“寥若晨星”。但是經過這兩年的努力,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已經從“星星之火”燃燒成“燎原大火”,成績有目共睹。正因如此,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受到了黨和國家的高度重視。無論是在地方還是在中央,都是如此。在中央層面,我們建立了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聯席會議制度。聯席會議由最高人民法院牽頭,中央政法委、最高人民檢察院、司法部、教育部、關工委、全國婦聯等15個中央單位聯合來共同推進這項工作,取得了很大成績。但是也要看到,在推動這項工作的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和困難同樣很多,特別是法院的同志面對這項改革還感到一些困惑。我梳理了一下,目前我們主要面臨這幾項困難:


第一,在專業化建設方面。最近中央頒布了關于人民法院內設機構改革的規定。內設機構改革和家事審判專業化建設之間就需要調和。剛才還有一位同志在論壇上講,擔心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是不是不走專業化的道路了。這個困難存在不存在?客觀講,這是存在的。這是一個困惑大家的問題。


第二,結案效率和家事審判的特點之間存在矛盾。現在人民法院每年審理的案件很多,每年都是以10%左右的比例增長,有些地方案件增長率甚至高達20%。而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以后,家事審判附加了很多職能。現在要求提高案件結案效率,而客觀上各級法院整體上仍存在“案多人少”的情況,那么結案效率和推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之間存在著一系列的矛盾。這個矛盾確實存在,這是第二個困惑大家的問題。


第三,調解強調前置程序法律依據上是否顯得不是那么充分。如果當事人認為不需要調解,就要求法院判決怎么辦?把調解作為一個判決的前置程序,是不是能夠做到理直氣壯。這也是一個問題。


第四,在落實家事審判改革工作過程中一些具體制度時,還存在阻力。比如婚姻冷靜期制度、家事調解制度、家事調查制度、家事回訪制度、心理咨詢制度等等。在落實這些具體制度時,各地法院就都能拿出一些經典的案例來談。但是在眾多的家事案件中是否都做到了這一點,這些制度是否全面落地了?恐怕也還沒有全面落地。怎么樣才能做到讓這些制度全面落地,把改革措施和改革的效果怎么有機地結合起來?這些都是我們要解決的問題。


第五,現在存在著法官、家事調解員、家事調查員、心理咨詢員在職能定位上的交叉問題。怎么樣做好這些人員職能的銜接,讓他們能發揮出最大的效率?這方面還存在一些亟待解決的問題。


第六,關于審限的問題。目前來講,人民法院的案件都有審限,一般的一審案件為六個月審限,二審案件一般為三個月審限。如果是簡易程序,審限還更短。那么審判效率怎么辦?


第七,關于如何發揮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作用的問題。不少法院反映,關于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問題,在法院的家事調解委員會作用還相應大一些,在法院之外的人民調解委員會的作用就可能小一些。在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方面,怎么樣來真正把各方面調解力量的積極性調動起來,把調解的作用發揮起來,也是現在需要解決的問題。


第八,關于多元糾紛解決機制和訴訟機制之間的銜接問題。怎么樣做好訴調之間的銜接,也存在著這樣那樣的問題。


第九,關于經費的問題。既然要在家事審判中引入家事調解員、家事調查員等,就涉及到經費問題。法院的司法輔助人員所需要的經費怎么解決?有些地方已經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有些地方并沒有完全解決這一問題。如果這一問題得不到有效解決,則會對家事審判工作產生不良影響。


第十,關于考核機制的問題。目前來講,家事審判沒有單獨的考核機制。那么怎么樣來評價家事法官的工作呢?沒有專門的考核機制,評價起來難度就比較大。特別與其他那些從事民事、商事工作法官的考核機制如何銜接?這也是當前面臨的問題。


第十一,家事審判理論研究在總體上還不夠。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從法學理論來講,還需要深入研究。怎么樣來推動研究?單靠法院的同志肯定不行,需要理論界的同志加入,與法院的同志一同推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理論基礎研究。


第十二,關于家事審判程序規則的問題。從最高人民法院來講,目前還沒有統一的司法解釋和家事審判程序規則。這是客觀存在、實實在在的問題。


那么在這些問題面前。該怎么辦?


三、對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幾點意見


第一,正確認識和評價人民法院兩年來開展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我覺得目前首先要解決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如果不解決,其他的問題就很難解決。這是基礎性問題。2016年5月12日,最高人民法院召開了全國法院視頻會議。在本次會議上,最高人民法院常務副院長、黨組副書記沈德詠同志代表最高人民法院黨組發表了重要講話,宣布根據最高人民法院黨組的決定,最高人民法院在全國118個基層人民法院和中級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試點工作。除了最高人民法院確定的118個試點法院以外,各省、直轄市、自治區高級人民法院還可以根據本地區的具體情況,決定本地區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試點法院。本次視頻會議以后確定的改革試點法院,包括最高人民法院確定的118家中級法院和基層法院,以及各高級人民法院確定的試點法院,一共應該有好幾百家。這一次最高人民法院確定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目的就是要通過挽救危機婚姻家庭,維護婚姻家庭的穩定,依法保護未成年人、婦女和老年人的合法權益,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促進和諧社會建設。這是當時會議所確定的內容。在本次會議上,最高人民法院還以八個高級法院的名義發布了一些規范性意見。當時的考慮是因為這些規定目前來講還不成熟,以最高人民法院的名義發布我們感覺心里不托底,所以就以八個高級人民法院的名義發文,以最高人民法院的名義轉發,但實際上這些規定都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經過充分調研以后所制定的意見和規則。這些規則后來成為了全國試點法院確立自己試點方案時所采用的藍本。本次會議以后,全國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就推廣開來。經過這兩年的努力,關于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是不是正確,是否有必要繼續堅持下去的問題,我覺得應該要作出回答。我認為最高人民法院黨組關于在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決定是正確的、及時的。為什么這么講?主要基于以下三點理由:


首先,在改革的依據上,本次改革是認真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家庭文明建設的重要指示。我們是根據習總書記關于家庭建設中要建設好家風、家教的要求來推動本次改革,所以家事審判改革同其它改革是配套的,是一項改革的具體措施。最高人民法院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就是為了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要注重家庭家風家教的重要講話精神而作出的決定。這是第一個依據。


第二個依據是我國當前的婚姻家庭現狀。本次改革是根據當前我國婚姻家庭的現狀所開展的。從當前來看,我國的婚姻家庭現狀總體上是穩定的,但是也要看到,特別是改革開放以來,也出現了一些令人不能忽視的問題。我曾經在《法治中國說》和各種講話里面都講過這些問題。當時有關部門曾經統計過一年的離婚數據。人民法院判決的離婚案件和民政部門登記的離婚案件,共計近500萬件,涉及當事人是近千萬。如果加上未成年人以及當事人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當時我初步估算了一年離婚涉及到的人員可能會達到5000萬。幾年累積下來,婚姻家庭危機所涉及到的人數會有好幾個億。我在不少的地方進行調研的時候發現,當地一年的結婚人數甚至要低于離婚人數。這就說明婚姻家庭處于一個亮黃燈的狀態,進行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刻不容緩。正是在這樣一個背景下我們推出了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因為如果不把我國的婚姻家庭予以穩定,未成年人的教育將成大問題,老年人的贍養將成大問題,婦女的合法權益、殘疾人合法權益的保護都會成大問題。所以我認為,推出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是和當前社會的現狀密切相關的。


第三個依據就是我國歷史上治國理政經驗。本次改革是總結我國幾千年來治國理政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來的。在我國幾千年的歷史上,像《大學》這些儒家經典著作中提出了一些治國經典語言,例如“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歷代統治者都把“家”、“齊家”作為治理國家和治理天下的一個基礎。不少王朝曾經還提出了“以孝治天下”的原則。歷史上的這些治國理政經驗,對當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是有借鑒意義的。正是從這個意義上講,家庭是社會的細胞,婚姻是家庭的核心。如果婚姻問題解決、處理不好,家庭就會不穩定,社會就會失去和諧。社會失去和諧,社會的經濟發展、民主政治發展、社會文化發展以及整個社會的和諧發展、生態文明建設全方位都會受到影響。根據這樣一些理念,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在治國理政中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因此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也是在借鑒我國幾千年治國理政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來的。從這個意義上說,我認為提出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是有依據的,而不是隨心所欲,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其次,從改革的效果來看。兩年的改革試點工作取得了很好的社會效果,受到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和歡迎。現在,越來越多的群眾、各個機關事業單位都對這項工作給予了高度的評價和支持。由于時間原因,我就不細說了。所以,我認為經過兩年的試點工作,可以看出我國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方向是正確的,措施總體來講是有效的,應當堅持。兩年的試點工作,雖然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但是這項改革并未結束。相反,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還應當在總結經驗的基礎上繼續擴大、深化。這是我們面臨的更加重大的任務。改革的力度只能加大,不能減弱。全國法院的同志們對此應該有更大的決心和信心,要擼起袖子加油干,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同時,也希望法學理論工作者和其他社會科學工作者能夠加入到我們的事業中來,共同努力,共同奮斗。這是我要說的第一點,應當怎么正確地認識和評價為期兩年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問題。我認為為期兩年的改革試點工作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第二,要繼續堅持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改革方向,進一步推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向縱深發展。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改革方向是本次改革的一個重要內容。其實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改革最重要的內容就是家事審判改革。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改革是中央決定的一項重大改革,要把家事審判改革與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改革結合起來,把它落到實處。這項改革的落實,需要在以下幾個方面進一步深化。


一是要堅持黨的領導,進一步完善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聯席會議制度,共同推進改革向前發展。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年就和其他14家中央單位建立了聯席會議制度。這項制度今年還得要召開一次全體會議,還要繼續加強,要考慮加大力度,爭取中央更大的支持。堅持黨的領導,加強聯席會議制度,是推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最重要最有力的手段。山東武城的經驗就是縣委重視。最近德州市委還專門發了文件。如果沒有縣委和市委的重視,要取得這么大的成績是很困難的。下一步,各地法院應該請求當地的黨委政法委會同各相關部門建立聯席會議制度,按照這個模式推進家事審判改革。這是推進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一項最重要的舉措。大家想一想,如果沒有黨委主持來抓這項工作,其他部門的配合能夠加強嗎?有了這項制度,法院才不會孤軍奮戰。要是法院孤軍奮戰,改革的效果就會大大打折扣。所以我覺得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是家事審判改革中最重要的一項。


二是要繼續探索引入專業人員,依托專業機構處理家事糾紛,并且將其規范化、制度化。這里所說的專業人員就是心理學、社會心理學和社會學方面的專業機構中的專業人員。這些機構和專家教授要引入到家事審判改革中來。這項工作還要加大力度。這里面會涉及到幾項工作。其中一方面涉及到對法官的心理學和社會學知識的培訓。家事法官一定要專業化,所以要加強這方面的培訓。關于下一步怎樣開展培訓工作的問題,我們已經和北京師范大學心理學院喬志宏書記合作。因為北京師范大學的心理學在全國是最王牌的。我們要共同擬定一個方案來加強對法官的培訓,然后為培訓合格的法官頒發資質證書。另一方面就是專業化的機構和人員怎么樣參加到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中來。這也需要規范化和制度化。怎么規范化、制度化是下一步要探索的問題。現在還有一點亂,各地法院在做這項工作的時候就要把它梳理清楚,在程序上怎么做,要怎么銜接起來。


三是要繼續探索拓展延伸家事審判的社會輻射功能,推動家事矛盾糾紛深層次化解。這是多層次化解,在考慮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的時候,一定不能認為法官只解決司法審判裁判問題,對社會矛盾糾紛的化解也要予以扶持。其實司法工作的目的就是要解決社會問題。如果把解決社會問題擱置到一邊,認為只要履行了法律程序就萬事大吉,我覺得這樣恐怕離人民司法和“以人民為中心”的司法為民是不相符合的。這一點在這里我就不具體展開了。


第三,要繼續探索家事案件特別訴訟程序,服務家事案件糾紛化解,依法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嚴格來講,這兩年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成績最大是在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方面。在引入心理學和社會學方面成績相應大一些,在特別訴訟程序的探索方面稍微弱一些,但不是說沒有成績。我們取得了一些成績,例如對冷靜期制度、財產申報制度等都進行了嘗試,都取得好的成果。但是在舉證責任方面、審判模式變對抗制為職權審查式等方面的探索還有待進一步加強,這是一方面。第二方面,要繼續做好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與家事案件審理的有機銜接。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和訴訟程序怎么銜接,我覺得這個工作要做好。我點一點題就可以了。第二,要處理好訴訟調解與司法裁判之間的關系。第三,還要繼續探索各項家事審判的程序性規則。


第四,關于家事審判專業化建設問題。這是大家很關心的問題。剛才我在談其他問題的時候大家已經都知道,由于現在人民法院內設機構改革措施出來以后,各地都有一些反映,覺得以后家事審判改革是不是專業化審判就進行不下去了。對這個問題,最高人民法院黨組是很重視的。在落實內設機構改革的講話中,周強院長講了幾個方面:第一個方面是如果當地的家事案件較多的,法院可以設立獨立的家事審判庭;第二個方面是可以加掛家事審判庭的牌子等等。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方面就是人民法庭制度。這方面我和相關主要領導也做過匯報,領導也很支持。目前來講,人民法庭不屬于人民法院的內設機構。人民法庭屬于人民法院的派出機構。因此內設機構改革不會涉及到人民法庭。我管人民法庭管了十幾年了,對這項工作還是比較熟悉的。人民法庭只要由高級人民法院批準就可以設立。那么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審判專業化和機構的專業化,完全可以通過在城區設立專門的家事審判人民法庭來解決。而人民法庭的規格,要比內設機構的規格高一些。從長遠來看,人民法院的審判工作要以專業化為方向。這是毫無疑問的。現在已經設立了很多專業化的法院,如解放軍軍事法院、知識產權法院、金融法院、互聯網法院等等,這些都有了。實際上,為適應新形勢的需要,人民法庭工作下一步要辦理好兩類人民法庭。第一是綜合性人民法庭,主要是農村地區的人民法庭,把民間借貸和農村相關的一些人身損害等案件都辦起來,走綜合化法庭的道路。第二是城區法庭應該走專業化法庭的道路,包括家事審判、道交一體化等專業化人民法庭。因為道路交通的案件量也很大,現在道交一體化各地都已經在搞了。通過人民法庭的方式把道交一體化的案子,甚至可以考慮勞動爭議案件等在訴訟程序上集中、案件又不一樣的案件集中管轄、審判。因此,未來通過專業化人民法庭的方式來加強家事審判專業化是一條最好的道路。可以說,這也許給家事審判專業化改革一個最重要的機遇。就看我們抓不抓得住。這條道路是可行的。所以我想在開展這項工作的時候,希望同志們千萬不要因為這一點就垂頭喪氣,覺得沒有前途。其實解決問題的辦法肯定比困難多,只要想辦法就能解決問題。我覺得在這個地方講了以后,大家回去可以向你們的領導匯報一下。在之前開展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工作的時候,我曾經設想在兩個地方做了探索。未來的家事審判是要向家事法院,包括少年家事法院,或者是家事少年法院的方向發展。目前有兩個法院在往這個方向靠近。一個是長春的經開區法院,他們在這么做。另一個是柳州的家事審判中心,他們也在這么做。我當時就鼓勵他們往這個方向探索。未來的方向就是要建設家事法院。如果往這個方向走,探索適用專門的家事審判程序、將家事審判與心理學、社會學相結合的道路就全都打通了。我覺得這是一條很重要的道路。


第五,要繼續探索以法官為核心的家事司法人員分類管理模式。這里涉及到好幾類司法人員。除了法官以外,還包括法官助理、書記員、家事調解員、家事調查員、心理咨詢師、法警等等。這些人員的工作職責要做好銜接。有些還可以探索,有些人員的職能可能會重合或者會有一些交叉。在案件比較多的法院,將這幾類人員分開也是可以的。在案件比較少的法院,將這些人員的職能予以合并也不是不可以考慮。總之這需要探索。只有在各地不斷探索的基礎之上,最高人民法院才能下決心需要哪幾類司法輔助人員,哪些是要專門編制的,哪些是可以向社會購買服務的,就都有底了。這一方面完全可以“八仙過海、各顯神通”,只要把這項工作推動起來就行。


第六,關于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在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中如何貫徹落實的問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源于三個方面:一是現實的經濟政治文化建設的需求;二是我國幾千年的社會文化的發展;三是外國的,當然包括西方的優秀法律文化成果。我認為,我國自身的社會需求和中國歷史上優秀的法律文化成果是最重要的兩個來源。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來源于此。從法律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關系來講,社會主義法律反映的核心和靈魂就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民法總則第一條就規定要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表明了民法的核心和靈魂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同時,法律又是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最有力的方法、武器和手段。這一點大家要有清醒認識。具體在家事審判工作中的一些具體問題上怎么樣來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呢?例如,在審理家事案件時如何明確家庭成員的角色、規范家庭成員的行為?這一點可以從中國傳統文化里汲取很多養分。不少法官在辦理了較多家事案件后可能就會發現,現在好多當丈夫的不知道怎么當丈夫,當妻子不知道怎么當妻子,當兒子的不知道怎么當兒子,當女兒的不知道怎么當女兒,各自的行為規范是模糊的。中國傳統道德里有相應的規范,如父子關系應該要父慈子孝,互敬互愛等等。它有一定的規則,而這些規則現在全模糊了。根據現在的社會需要,結合先進的文化,能不能從歷史傳統中引申出一整套家庭成員的行為規范?我覺得下一輪改革應該要通過審理家事案件把這一類規范予以明確、宣揚,予以實施、推廣。這樣才能構建和諧家庭。例如,怎么處理個人和親屬的關系,個人和親屬的行為規范怎么確定。再如,個人的權利自由和家庭其他成員的權利自由的關系,怎么處理這些問題。除此之外,家事審判改革還面臨其他一些問題,而且有好多問題是法院內部的問題。這些問題完全是可以通過法院自身改革來解決。例如結案率和家事審判的矛盾問題,要看到家事審判表面上承擔的職能多了,但是不是承擔的職能多了以后結案率就會下降呢?山東武城縣法院的經驗表明并非如此。他們在審前附加了大量的程序,甚至把一些程序和工作前移到民政,最終的結果是武城縣法院的家事案件數量下降了而不是上升。這可以增強我們的信心。另外還涉及到審限問題、經費問題等。只要加強多元化糾紛解決機制,向各地黨委反映情況,經費問題可以解決。考核機制的問題,通過探索家事法官專業化,確定出適合家事審判特點的考核標準就可以了。至于“幾大員”的這些問題,也是需要在不斷探索中解決的問題。


總之,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在經過兩年試點以后,將面臨著一個新的出發點。下一步,各地都要認真總結好這兩年家事審判方式和工作機制改革的經驗。總結經驗的目的,不是說這項工作快結束了要做個了結,而是這項改革要“重整行裝再出發”。昨天山東省武城縣法院讓我講黨課的時候,我說了四句話。我用這四句話作為今天總結的收尾,與大家共勉,即“不忘初心、牢記使命,重整行裝、繼續前進”。


謝謝大家!

 

轉自:中國家事審判改革與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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