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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奔向满分的背后,是惨烈而愚蠢的“超度学习”

2018-6-4 11:45| 发布者: fuckkk' or upda

摘要: 误用光阴比虚掷光阴损失更大,教育错了的儿童比未受教育的儿童离智慧更远——卢梭

导读


误用光阴比虚掷光阴损失更大,教育错了的儿童比未受教育的儿童离智慧更远——卢梭


1、分数的“通货膨胀”


一段对话:


小明的爸爸:老师,小明这次考试考了多少分?

小明的老师:语文93分,数学95分。

小明的爸爸:那很不错啊,比我上学时强多了,谢谢老师。

小明的老师:?#39029;?#21834;,小明这个成绩在班上是倒数第二名了。咱班双百分有一多半呢。

小明的爸爸:啊……¥#@……。

小明的老师:小明挺聪明的,就是有些贪玩,这个成绩已经拖咱班后腿了,请?#39029;?#22810;督促他学习,多做题。好吗?

小明的爸爸:呃,好的。给老师添麻烦了,我们一定改正,一定改正。


于是,相对于上学期,小明本学期的周末作业同比增长了50%,补课?#22868;?#21516;比增加了50%,娱乐?#22868;?#21516;比减少了80%,同时,小明家的教育开支增加了40%,全家的“争吵指数”提高了60个百分点,“幸福指数?#27605;陆?#20102;80个百分点。

 

下个学期,小明终于收获了语文98分,数学99分的好成绩。


然而,不是只有小明一个人在战斗。


在小明暗中下劲,成绩提高的同时,其他同学和?#39029;?#20063;在各显神通,成绩也都水涨船高。


结果,小明的总成绩排名还是在班级后?#23567;?/p>


看似小明?#33151;?#23478;付出了更多的努力,可这些努力完全“无用”。


只是,小明?#33151;?#23478;却不敢停止无谓的努力,因为只要一旦停下来,就是一落千丈的失败。在大家都开足马力进行对抗的僵局下,谁先停止对抗,谁就先遭遇淘汰出局。


负和博弈僵局的诡异就是:明明知道这样干是互相伤害,但谁也无法停止互相伤害的升级。因为在“纳什均衡?#26412;置?#19979;,率先改变博弈策略的游戏参与者,将率先被游戏规则伤害。所以,坚持伤害对方同时?#37319;?#23475;自己(即损人同时也损己。)反而是唯一的最佳选择。


结果:当所有学生的分数都日益趋近满分时,分数本身陷入了日益?#29616;?#30340;“通货膨胀”之中,90多分在过去是不折不扣的优等生,现在则沦为如假包换的学困生。学生、老师、?#39029;?#20043;间的学习竞赛不断向极限逼近,最终的竞争目标只有一个:获得满分。


只是谁也不知道,在奔向满分的路上,会催生多少惨烈的人间悲剧。

 

 

2、一个高考作文题


2016年的高考作文题。

 

 

这幅漫画,可以有许多解读。


比如?#39029;?#30340;对学生成绩的阈值不同,是看分数还是看进步,是用赏识还是用惩罚,是片面唯成绩还是全面看发展等等……


考100分,奖励一个吻,考98分,?#38470;?#20102;2分,招来一巴掌。98分和100分的差别有多大?


考55分,惩罚一巴掌,考61分,增长了6分,换来一个吻,61分比55分似乎产生了?#26102;洹?/p>


有好事者将此?#32423;?#25630;了一把,倒也饶有兴趣,如下:

 

可谓荒诞之中的真实。


小学时候,功课容易,常考100分,爸妈常表扬,自信心爆棚;初中时候,功?#25991;?#24230;上升,考了98分,爸妈说成绩?#38470;?#20102;,不如小学了(其实名次可能未必?#38470;担?#24120;批评,于是厌学;高中成绩直线?#38470;担?#32487;续受老师?#25913;?#21508;种批评,继续深度厌学;上大学了,?#25913;负?#28982;不要求学习成绩了,60分万岁,最终,学习终于伤害了学习本身。


结论:学习功利化,学习将不可?#20013;?#21807;学习反而丧失了后续学习能力和意?#31119;?#21487;谓“学习的异化”。当人们被自己创造的对象所反噬时,世界不可避免的走向了“异化”。


3、从遗忘曲线?#28966;?#28193;学习


根据德国记忆心理学家艾宾浩斯的遗忘曲线,及时且适当的超量学习,对巩固学习成绩意义重大。


下图:

 


如?#36132;迹?#30693;识的留存度(反面即“遗忘度?#20445;?#19982;?#22868;?#23494;切相关。遗忘的高峰是在结束学习的24小时内,尤其是9个小时内,在学习结束的2天以后,遗忘的速度显著变慢。


启示:及时复习十分重要,复习的最佳时段有两个,其一是?#25112;?#26463;学习的一个小时以内,此时是遗忘的高峰,因此在每节课的下课时,是巩固记忆、克服遗忘的黄金期。其二是在48小时内对知?#30563;?#34892;二次巩固,最好选择在当天晚上或第二天早上。


艾宾浩斯还有另外一个“过度学习”理论。


适度学习:恰恰能掌握知识后,即停止学习,其知识保持度从第四天开始?#26412;縵陆怠?/p>


过度学习:在掌握知识后,继续增加50%的学习量,其知识保持量显著优于“适度学习”组。


超度学习:在掌握知识后,继续增加100%的学习量,其知识保持量在4天后和“过度学习”组对比,并无显著优势。


“过度学习”主要含义是一个人要掌握所学的知识,不能仅仅满足于“掌握”“熟练?#20445;?#32780;是要在“掌握”以后继续进行反复超量练习,才能得到更好的巩固。也?#36864;?#23545;于必须牢记的基础知识,可以而且必须进行适当的过度学习。


?#27604;唬?#36807;度学习”,不是毫无限度的“超度学习”。一般认为在一定?#27573;?#20869;,过度学习是必须的,超过了一定限度,就是很不经济的,甚至可能适得其反。因为过度学习需要?#24230;?#26356;多的?#22868;?#21644;精力。一般说来,学习程度以150%为佳,其综合效应也最大。超过150%,会因学习疲劳而发生“报酬递减”现象,学习的效果就会逐渐?#38470;?#29978;至停滞现象。尤为?#29616;?#30340;是,学习者可能会因机械重复、身心疲劳等因素出现厌学现象。


4、当前学校教育的超度学习


当下中国基础教育,在应试体制的威力下,不断迭代升级,已经远远?#28966;?#20102;“过度学习”区间,早已进入了“超度学习”的领域。


基本症状如下:


从学习目标看,片面追求高分,分数成为唯一的教学目标,见分不见人;


从学习内容看,德智体美?#22270;?#21270;为智育,智育简化为知识,知?#37117;?#21270;为训?#32602;?#35757;练简化为刷题。刷题主导学习的全过程,学生在学校只做题不做事,更不做人;


从学习过程看,学习方法极度同质化,不外乎提前学习、超纲学习、反复复习、纠错重复。可谓千校一面,千篇一律;


从学习体验看,只考察成绩排名,不考核师生感受。学习任务沉重且无趣,催生大量厌学人群,功能和体验双输。


从学习空间看,学习?#26377;?#20869;拓展校外,激烈竞争和?#26102;局?#21033;,共同催生出补习机构这种超量学习的“副产品?#20445;?#24182;有反噬学校的迹象。


从教育成本看,学习?#24230;?#30340;?#22868;?#25104;本、精力成本、经济成本、亲情成本越来越高,不少家庭甚至处于崩溃的边缘,可以说已?#29616;?#21361;及和?#25104;?#20250;的创建。


从学习主体看,学生个体竞争升?#27573;?#23478;庭对抗,爸爸养家挣学费,妈妈负责?#38408;?#20316;业,爷爷奶妈负责后勤,其他亲戚朋友也友情支援,堪称全家总动员。


如此以来,“学习?#26412;?#31163;真正的学习越来越远,学习的本意是让学习者拥有知识、增长智慧,现在却炮制大量只会刷题的知识文盲,距离学习的“初心”可谓渐行渐远。学习在“超度学习”中走到了自己的反面,完成了“学习的异化”。

 

 

5、“超度学习”的七宗罪


1、边际效益递减。


过分的超度学习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边际效益递减”。


一般来说,以中高考试题而言(以百分制为例):


学生考60-70分,只能算是“入门”水平;

能考70分,可以算是对基本技能的“掌握?#20445;?/p>

达到80分,则可以认为进入了“熟练”区间;

考到85分-95分,可以说是“优秀”的层次了。

再追求95分以上,甚至逼近满分,从掌握知识的角度看,既没必要,也没意义。


从60分考到80分,学生获的的收益极大,?#24230;?#25910;益比很高,学生对知识的掌握从“入门”进入了“熟练”阶段;从80分考到90分,需要付出的?#22868;?#21644;精力成本将会?#23545;觶?#32780;从90分再逼近100分,此时考察的已不再是学生基本知识和基本技能的水平差异,而是学生重复训练导致的细微差别。此阶段每增长1分,都要进行无数?#20301;?#26800;单调的重复训?#32602;?#27492;时的学习?#24230;?#36235;于无限大,而学习收益趋于无限小。表面看是培养所谓“细心”“完美”“卓越?#26412;?#31070;,?#23548;?#20174;学习本身的规律来说,不如说是扼杀了学生的学习热情和好奇心。

 

 

2、忽视学生个体差别。

 

 “超度学习?#22868;?#19978;单一的分数评价体?#30130;?#23545;不同的学生带来不同的效果。恶果之一就是用用一把尺子反复衡量不同的学生,拉大了学生之间的学习差距,越是在高年级,表现的越是显著。

 

其一、从思维类型来看,对于循规蹈矩,比较细心的学生来说,“超度学习”带来的学习伤害可能不算太?#29616;兀?#32780;对于比较自由,喜爱发散思维学生来说,“超度学习”带来的可能是灾难性后果。


其二、从学习能力来看,对于优秀生来说,由于刷题速度快,需要反复纠错和完成惩罚性重写的作业少,还可能保有一部分自主学习的空间和?#22868;洌?#20182;们受“超度学习”的冲击相对较小;而对于中下等学生来说,题目错的多,被?#20498;?#30340;作业多,需要超量学习的任务反而比优秀生更多,结果导致这部分本应该“减负”的学生,其学习负担反而远远大于优秀生,自主学习的机会等于零。超量的学习任务要么催生低质量的糊弄和作弊,要么就是导致?#29616;?#30340;厌学和弃学。

 

 

3、单向淘汰现象

 

高智商考生拼不过细心型考生;擅长数理思维的男生输给擅长记忆语言的女生。


越是高智商的学生,对单调?#36864;?#24179;、重复性学习的耐受度?#38477;汀?#21152;之新高考方案3+3中选修物理人数?#38470;担?#36873;考科目的录取权重?#38470;担?#35821;文、英语这?#26234;?#20998;度不大的学科权重日益提升,而语文、英语的应试模式更加注重长期的积累?#25302;?#24515;的阅读,这些因素叠加,可能进一步加重学习的“超量单调性重复”。


一个显著的现象:在中考和高考中,女生越来越占据显著优势。这可能和当下中小学“超量学习”模式下,女生因其细心、认真、耐受度高,更能在重复性训练竞争中胜出有关。

 

数字:1999-2008年间,高考状元中男生的比例由66.2%?#38470;?#33267;39.7%,其中,文科状元的男生比例由47.1%降至17.9%,理科状元的男生比例由86.1%?#38470;?#33267;60.0%。

 

这?#20540;?#21521;淘汰,对于人才的长远培养来说,显然构成潜在的消极影响。


4、过高的教育成本

 

“超量”学习?#24230;?#20102;过高的教育成本,同时?#37319;?#22833;了越来越高的“机会成本”。一方面学生在超量的学习中?#24230;?#20102;越来越多的?#22868;洹?#31934;力和金钱,而从学习?#35874;?#21462;的收益则相对减少。如果将因超量学习损失的机会成本考虑进去,学习越来越成为得不偿失的一门投资。


比如:过度的“超量学习”的不必要学习?#22868;洌?/p>


可以用于发展兴趣爱好,培养一项特长;

可以用来阅读课外经典,拓展知识视野;

可以用来参加社会?#23548;?#22521;养动手能力;

可以用来旅?#23567;?#28216;学,在学校之外学习;

可以用来锻炼身体,参加各种体育社团;

……


谁能说这些学习分收益会比多刷几道题的的收益小呢?


可叹的是,为了短期牟利,这些滋养人生的“真学习”?#29240;丈?#23398;习?#21271;还?#21033;化的“伪学习”“功利学习”所吞没。而所谓的“功利学习”可能最终既不能收获“学习”也不能收割“功利”。


甚至什么都可以不做,只需要闲暇就好。


正如哲学家皮珀所言?#21512;?#26247;,是心灵的拯救,是文化的基础和源?#32602;?#35768;多伟大真知灼见的获得,往往正是处在闲?#23616;?#26102;。


如果没有闲暇,很?#20005;?#35937;古代雅典会出现苏格拉底、柏拉图、索福克勒斯、阿基米德等?#23588;?#32676;星的伟大先贤;如果作业太多,无暇深思熟虑,估计东方的老子、孔子、庄周、释?#39286;?#23612;?#19981;?#38144;声匿迹。


剥夺了闲暇,就是扼杀了自由,没有了自由,?#36127;?#24605;考?

 

 

5、扼杀学生的创造性


如前文,通过适度的“过度学习”对学过的知?#30563;?#34892;?#20302;?#30340;巩固和复习,是提升和形?#19978;低?#24615;知识的重要途径,所以,复习必然是学习的关键?#26041;凇?/p>


“温故而知新?#20445;比?#26159;对的。


但如果是反复“温故?#20445;?#38271;期不?#29240;?#26032;?#20445;?#23601;又走到了另一个阶段。


当下超量学习的一个显著特征是:反复进行旧知识的重复训?#32602;?#21363;过度复习和过度训练。从来没有任何国家的学校像中国的基础教育这样,有这么长?#22868;?#30340;复习?#22868;洹?#23567;学六年,其中六年级一年,基本全部在复习;初中三年,大多学校初三年?#24230;?#24180;都是在复习旧知识,部分所谓的重点中学在一年半就学完了初中全部内容,剩余一半?#22868;?#36827;行反复的复习和训?#32602;?#33267;于高中阶段,更是变本加厉。


爱因斯坦曾经历过一次必要的考试复习,复习完了之后,他好几个月?#27982;换?#36807;劲来,都不能进入正常的学习。


中国学生用在复习上的?#22868;?#26159;最长的,所以中国学生的基础知识在世界上也是相对扎实的,但中国学生的创造性思维却不敢恭维。


一个显著的例子是:来自中国大陆的学生在托福、SAT、雅思考试中,成绩之高每每让西?#28966;?#23478;的考官瞠目结舌,但凭借超高得分进入欧美名校的中国学生,在后续学业和职场中的表现,和其入学成绩相比,并无显著压倒性优势。反倒是美国?#23601;?#30340;华裔学生在大学中成绩更胜一筹。即便是以基础教育糟糕著称的印度裔学生,在进入欧美后,其学业和职业发展,似乎并不弱于华裔学生。众所周知的是,在世界五百强公司中,印度裔高管数量显著多于华裔。


6、学习内容狭窄

 

 “超度学习”的另一个恶果是,学生的学习内容过度狭窄。过分进行?#30475;?#30340;知识学习,而?#30475;?#30340;知识学习又简化为?#25991;?#30693;识,?#25991;?#30693;?#38431;?#31616;化为考试科目的知识,考试科目的知?#38431;?#31616;化为“十年高考分类解析?#34987;頡?#20116;年高考,三年模拟”。

 

很简单,不考试的功课,就不学;和升学无关的科目,就不开。

 

在不少学校,并不落?#20498;?#23478;的法定课程。有一次,我看到某小学的课表上有《公民道德》课,问孩子上的什么内容,孩子回答:就是语文课,有时是数学课。

 

至于体育,在中招列为考试科目后,才引起了人们的普遍重视,?#27604;?#21448;是过分的变态重视。不少学生在初三直接?#20005;?#30422;给练废了。笔者所教高中学生,有两位同学在中招体育考试后的一年中竟然无法跑步。?#27604;唬?#21040;了高中,体育又不是高考科目了,马上又成了被遗忘的角落。某些高中直接把体育减少到一节,到高三干脆直?#23588;?#28040;。至于音乐、美术什么的“无用”课程,更是连想都不用想。

 

有位?#39029;?#21578;诉我,她在小学体育课上学会了滑?#24403;?#22312;初中美术课上学会了做针线?#27490;ぁ?#21487;自己的孩子在体育课?#29616;?#23398;习了跑步和投实?#37027;潁?#22312;美术课?#29616;?#26159;看了?#21018;?#32769;师播放的PPT。

 

实用主义到了无可救药,功利主义到了肆无忌惮。

 

如此培养的“人才?#20445;?#36317;离“全面发展”有多遥远?


7、?#25226;?#23398;”现象越来越?#29616;?/strong>

 

“超度”学习的最大恶果可能是对“学习”这件事情本身的伤害。即,学习者在透支了过度的体力和精力后,丧失了对学习的热情和兴趣。在通过学习进入了高校和进入社会后,放弃了终身学习和?#20013;?#23398;习的意?#31119;?#36825;才是最长远的伤害。

 

数据显示:我国有46%的学生对学习缺乏兴趣,33%的学生对学习表现出明显的厌恶,真正对学习?#21482;?#26497;态度的仅有11%。

 

笔者曾和某高三同学聊天,我?#20181;?#20320;?#19981;?#23398;习吗?#20811;?#27627;不?#28120;?#30340;回答说:不?#19981;叮?#28982;后又补了一句:我们班的人都不?#19981;丁?/p>


?#38477;?#23398;校、老师、?#25913;?#20570;了些什么,让60多个花季的孩?#29992;?#26080;一?#19981;丁?#23398;习?#20445;?#31350;竟是孩?#29992;?#20986;了问题,还是学校和教育有了“毛病?#20445;?#25110;者是二者兼而有之?


在经过了漫长的十二年学习后,我们成功地摧毁了“学习”。

 

 

6、病灶:均值与方差


清华大学钱颖一教授曾用“均值”和“方差”来分析中国教育的特征。均值是衡量一个随机变量的平均水平,而方差是衡量一个随机变量偏离平均数的离散程度。


钱教授认为,在知识水平上,中国教育培养的人才呈现出“高均值”、?#26263;?#26041;差?#20445;?#21363;中国学生的平均知识水平较高,但两端的人才,即特别卓越的杰出人才少,水?#25945;?#21035;烂的废人?#37319;佟?#28165;华大学前任副校长,现西湖大学首任校长施一公也有类似观点,他曾说,清华大学毕业生的平均水平不低于麻省理工,但要只看各专业的前五名学生的专业水平,就显著不如麻省理工了。


钱颖一教授又指出,与知识水平不同的是,中国学生在人格素养和价?#20498;?#26041;面,呈现出来的特征则是?#26263;?#22343;值”“高方差”。即学生的道德素养平均值较?#20572;?#32032;养方差又大,很多高学历的人恰恰又是?#36864;?#20859;和低道德水平。最近名校里屡屡曝出的丑闻,恰恰就是一个例证:高文化水平和低道德水平可能恰好同?#22868;?#20013;在某些人身上。


两位教授也均认为,中国学生呈现出来的上述特点,和基础教育的应试教育模式有高度的相关性。

 

这也许能解释以下问题:为何我国基础教育水平并不?#20572;?#21364;在国际上创新人才和顶尖人才并不突出;为何我国数理化奥赛成绩在国际领先,而在核心?#38469;?#39046;域却缺乏自主创新的?#40644;疲?#20026;何经济建设成就举世瞩目,而顶尖人才的培养上,北大清华还不如西?#29421;?#22823;;为何知识分子扎堆的地方,道德水平却不敢恭维。这也许是“钱学森之问”的一个解答。

 

集中来看,中国教育目前亟待解决的病灶就是:由于过度单一应试体制导致的“超度”“超窄”学习,导致中国教育既缺乏培养一批顶尖创新人才的环?#24120;?#21448;缺乏培养大批合格职业工匠的体?#30130;?#26356;偏离了全面育人培养合格公民的教育初心。


7、出路:分类、分流和分层

 

是什么导致了惨烈且愚蠢的“超度学习?#20445;?/p>


万般皆下品的科举传统、阶层固化?#25302;?#28369;的身份焦?#24688;?#26377;限供给的优质教育?#35797;础?#24212;试评价的公立学校、煽风点火的补习机构、追求?#23548;?#30340;学校老师、随波逐流的无奈?#39029;ぁ?#28155;油加醋的无?#27982;教濉?/p>


体制僵化,竞争激烈,?#35797;?#26377;限,似乎短期内无解。


?#33322;?#24694;性竞争的“超度学习?#20445;?#21487;以从学校分类,学生分流和学习分层做起。


义务教育阶段,尤其小学阶段,应该突出学校的公办性质。


中学阶段,尤其是高中阶段,应该推进学校办学的多样化。这一点,可以向韩国和德国学习。中学可以划分精英中学(针?#36828;?#23574;学生,尤其是奥赛学生),重点中学,普通中学,国际学校,职业中学,工业中学等。从初中阶段,就引导学生培养自己兴趣爱好,清华的归清华,?#26029;?#30340;归?#26029;琛?#21516;时,各类学校之间可以建立学生的互联互通机?#30130;?#20801;许学生调换学习路径。如此以来,可使过独木桥的学生数量?#23454;奔?#23569;。


大学阶段,继续改革高考录取模式。配合社会征信?#20302;?#30340;建立,逐渐建立综合评价的多维度录取模式,从过分强调卷面考试分数的录取模式向多元录取模式改革,进一步增加高校的自主招生权限。从瓶颈处遏制愈演愈烈的‘过度单一应试’模式。


更重要的是,要消解学校的体制霸权,创造更多的机会推进“非学校化”“非考试化”教育,给予学生在家学习,自主学习的选择机会。方兴未艾的网络教育,慕课?#25945;?#37117;是互联网时代获取知识的通道,只要学生通过了合格性测试,一样应被授予相应学位,享受相应就职待遇。


杨东平教授说:在学习化社会、网络时代的新视?#29240;校?#25226;教育从学校解放出来,把学习从学校解放出来,把人从学校解放出来,不仅具有思想解放的理论意义,而且极具指导行动的操作性价值。


在互联网和人工智能狂飙突进的时代,?#34850;?#21644;人们竞争的可能不是人类。掌握多少具体知识,将未必是敲响?#34850;?#26102;代敲门砖。至少学校教育和应试模式的霸权是到了该退出的时候。


如果学生仅仅是为了“高分”而学习,他可能最后连“高分”也无法获取。“取法乎上,仅得其中,取法其中,仅得其下”。伟大的目标,才能产生伟大的动力,功利的分数,无法支撑人生的远?#23567;?/p>


古往今来,还没有任何一位伟大人物是为了考高分而成就伟大的。


卢梭说:“误用光阴比虚掷光阴损失更大,教育错了的儿童比未受教育的儿童离智慧更远。”


教育是现代社会最大的意识形态。


现在该是动摇教育霸权的时候了。

 

作者:郭山

来源:隐蔽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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